孙若伊的眼神,瞬间冷了下来。
“本来,我是打算让他全资收购,一分钱都不给孙家留的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让孙禹廷如坠冰窟。
“但我想了想,你毕竟还有个儿子,孙家也总得有条后路。”
“所以,我帮你爭取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条件。”
孙若伊伸出两根手指,在协议的某一页上敲了敲。
“由瀚海船业出资一百二十亿,收购江海船业51%的控股权。剩下的49%,依旧留在孙家的名下。只不过,这49%的股份,受益人要改成孙振飞。”
“一百二十亿……51%的股份……”
孙禹廷看著这个数字,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。
江海船业目前的总市值,大概在两百亿左右。
瀚海船业用一百二十亿收购51%的股份,这个价格,可以说相当公道,甚至还略有溢价。
最关键的是,一旦併购完成,江海船业就將正式成为瀚海集团的子公司。
背靠瀚海这棵大树,未来能获得的资源和发展,將是不可估量的。
从商业角度来看,这绝对是一笔划算到不能再划算的买卖。
可是……
这毕竟是他奋斗了大半辈子的事业啊!
就这么拱手让人,他实在是不甘心!
他辛辛苦苦养大的女儿,最后竟然胳膊肘往外拐,帮著一个外人,来掏空自己的家產!
孙禹廷的心里,五味杂陈,又是愤怒,又是心动,又是憋屈。
就在他天人交战的时候,他忽然注意到,女儿说话的声音,似乎有些不对劲。
沙哑,乾涩,像是感冒了很久一样。
“若伊,你……”他下意识地关心道,“你嗓子怎么了?感冒了?”
听到这个问题,孙若伊的眼神闪躲了一下,一抹极淡的羞涩,从眼底一闪而过。
但她很快就恢復了那副冷漠的样子,嘴角甚至还扯出了一丝诡异的笑容。
“没什么。”
她抬手摸了摸。
孙禹廷:“……”
他整个人都僵住了,脑子嗡的一声,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。
当他终於,艰难地,理解了这句话背后那令人面红耳赤、不堪入目的含义时,他感觉自己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。
他失魂落魄地,一屁股跌坐在了沙发上,双目无神,嘴巴半张著,像一个坏掉的木偶。
终究是自己女儿。
小时候,他也曾將其视作掌上明珠,含在嘴里怕化了,捧在手心怕热了。
自己养大的水灵灵的白菜。
却被一个陌生男人摧残,这种感觉很不好受!
作为男人,他自然理解孙若伊这话的深层含义是什么。
这种事,他没少做。
甚至,楼上那间象徵著江海船业最大权力的董事长办公室里,那张办公桌,就曾有好几位秘书,先后办公过。
孙若伊表情恢復如常,仿佛没有丝毫羞耻一般,將那份协议,又往前推了推。
但其实,她內心却是无比慌张与害羞。
对自己父亲说自己被其他男人……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害羞?
但她就是要如此,要在父亲心中营造出一种气氛,一种主人掌控她人生,主人至高无上的地位!
“这份协议,你觉得怎么样?”
“如果不同意,那我也没办法了。”
“瀚海船业,会立刻终止和我们的一切合作。不仅如此,他还会动用所有的资源,来打压我们。”
“到时候,別说一百二十亿了,江海船业能不能撑过今年冬天,都是个问题。”
“你自己,好好考虑吧。”
说完,孙若伊便揣著羞涩的心,佯作不再理会,转身走回自己的办公桌,开始处理起积压的文件。
整个办公室,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只剩下孙禹廷粗重而绝望的喘息声,在空旷的房间里,久久迴荡。
不过,在坐下之后,孙若伊將手里的文件放下,抬起头看向了孙禹廷,那清冷孤傲的眸子里,闪过一抹柔情,淡淡道:“爸。”
“嗯?”
孙禹廷心中不甘心,但听到孙若伊这突然改变的语气,他还是下意识抬起头看了过去,眼神里含著期盼。
他心中还残留著侥倖,希望女儿能够想办法搞定合作事宜,而不是直接卖掉公司。
但孙若伊接下来的话,却是彻底绝了他的心思。
只见孙若伊一脸正色,盯著孙禹廷,语气平静,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,缓缓开口道:“还有,我不希望將来再听到,您说我的主人是野男人。”
“他是您女儿的主人,这已经是无法更改,不容置疑的事实!”
“没了他,您就没了女儿,明白吗?”
轰!
孙禹廷只觉如遭雷击。
好半晌,他才震惊而又不甘的质疑道:“不是,你玩真的?”
孙禹廷目光里充斥著不可置信。
自己的女儿,那是中海数一数二的顶级名媛,是真正的天之骄女,江海船业有如今的体量,与她加入公司之后一系列改革分不开关係。
不知有多少年轻俊杰趋之若鶩,想要一亲芳泽。
他曾经也幻想过,自己未来的乘龙快婿,肯定是一位杰出的年轻人,会对女儿奉若珍宝。
可现在,自己这么优秀的女儿,却如草鞋敝履般,成了那个男人的女伮……
这种极致的落差,如何能让他这个当父亲的接受的了!
听见父亲的质问,孙若伊脸上终於难得一见的红润了些许,便如此刻天边那火红的霞光一般,一双美眸里也绽放著羞涩与憧憬。
她嘴角露出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在跟自己说,又像是在回应父亲,平静道:“他拿几百亿陪我玩,我能不认真么?”
……
孙禹廷狼狈不堪的跌坐在沙发上,整个人瞬间便如同霜打的茄子一般,苍老而又无助。
甚至,就连手里的併购合同,他都没心思再去计较了。
他只觉自己人生,在这一刻败的体无完肤。
一直引以为傲的女儿,竟主动且认真要去给一个陌生男人当奴。
甚至还不准自己这个当爹的置喙。
这种无力感,让他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。
不知过去了多久。
他似乎是终於恢復了些许精气神,狼狈的支撑著膝盖起身,没有去看文件,头也不回地朝著办公室大门走去,一边走,一边缓缓道:“公司的事,你看著办吧,爸爸老了,以后公司的事爸爸不管了,至於你弟弟,你若是还记掛著这份血脉亲情,照料一二,爸爸便感激不尽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……我这辈子的成功是你,失败,也是你……哈哈哈……”
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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