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青山顾不上看热闹,赶紧拉著跟来的电工往鸡舍后面跑修电。
傅延站在桑塔纳旁,雨水顺著他的额发往下滴,他扫过面前这群村民,最后定格在脸色煞白的方晓铃身上。
“各位叔伯婶子,” 傅延开口,“这么晚了,还下著大雨,聚在我傅延的养鸡场门口,是有什么要紧事吗?”
人群里有个喝高了的中年汉子,看热闹不嫌事大,扯著嗓子喊:“傅延!我们来捉姦的!方晓铃说你跟你嫂子在屋里搞破鞋呢!”
“捉姦?” 傅延目光直刺向方晓铃,“方晓铃,是你搞的鬼?”
方晓铃被傅延那目光看得心底发寒,但事已至此,她骑虎难下,再加上认定自己亲耳所闻,李宝珠肯定在跟人乱搞!她不能就这么认输!
“是我说的又怎么样?!我亲耳听见她跟你在里面干不要脸的事儿,还喊你的名字,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。”
“啪!”
一记响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方晓铃脸上,力道之大,打得她头猛地一偏,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,嘴角也渗出血丝。傅延收回手,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暴怒和厌恶。
“滚!” 傅延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带著一股慑人的寒气,“全都给我滚!谁再在我这儿聚眾闹事,別怪我傅延不客气!”
这一巴掌让不少村民噤若寒蝉,但方晓铃不怕。
“我不滚!我说的都是真的!李宝珠就在里面!她就是在搞破鞋!你们不信,就跟我去看!” 她像是疯了一样,忽然推开挡在前面的人,朝著小楼后面的那间屋子狂奔而去!
傅延怒吼:“方晓铃!你给我站住!” 但方晓铃已经跑远了。
见方晓铃冲了过去,不少村民也按捺不住好奇心,跟著涌了过去。
傅延脸色铁青,也快步追了过去。
方晓铃衝到傅延房门口,用力一推,门没锁,吱呀一声开了。
就在门开的剎那,头顶的灯泡猛地闪了几下,发出“滋啦”的声响,然后“啪”地一声,大放光明。
电修好了。
突如其来的光亮刺得人睁不开眼。等眾人適应了光线,看清屋內的情形,全都愣住了。
房间里空空荡荡,只有一张简陋的小铁床,床上什么都没有。
“人呢?姦夫呢!” 方晓铃难以置信地衝进去,扑到床边,一把掀开被子,里面空空如也。她又疯了一样趴到地上,去看床底下,也只有灰尘。
“这不可能,我明明听见声音的,她肯定在这里。” 方晓铃失魂落魄地瘫坐在地上,脸上血色尽失。
傅延上前一把將她从地上拽起来,眼神冰冷得骇人:“闹够了吗?方晓铃!现在,立刻,给我滚!”
他又转向门口挤著看热闹的村民,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凌厉:“还有你们,都给我滚!我傅延的养鸡场,不是你们看戏的地方!谁再敢在这儿嚼舌根、瞎起鬨,別怪我报警,告你们一个寻衅滋事、损害私人財產!”
他这话说得又狠又绝,不少村民被他气势所慑,又確实没抓到什么“姦情”,觉得没趣,也怕真惹上官司,开始訕訕地走了。
方晓铃被傅延攥著手腕,疼得直抽气,但嘴里还在不甘地喃喃:“不可能,我明明听见了……李宝珠……她肯定在……”
王桂花和傅宏兵这时也闻讯匆匆赶来,挤进人群。王桂花一看这乱糟糟的场面,又看到傅延抓著方晓铃,脸上还有巴掌印,顿时嚷嚷起来:“这是干啥呀,傅延。你干啥打晓铃?!”
方晓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带著哭腔喊:“舅妈,李宝珠搞破鞋!”
“够了!” 傅延厉声打断她,鬆开手,將她推搡到一边,语气森寒,“方晓铃,你再敢胡言乱语一句,我撕烂你的嘴!”
他真是气疯了,也烦透了。但他心里也有一丝疑惑,李宝珠呢?她不是应该在养鸡场吗?
傅延懒得理会,又去楼上,竟然发现李宝珠躺在自己的床上,她双目紧闭,脸上毫无血色,嘴唇甚至有些发青,安静得可怕。
“宝珠?” 傅延试探著喊了一声,声音有些发紧。
床上的人没有丝毫反应。
傅延的心猛地沉了下去,他快步走到床边,又喊了一声:“宝珠?!”
依旧没有回应。他甚至看不到她胸膛的起伏。
巨大的恐慌瞬间淹没了傅延,他只觉得手脚冰凉,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刚才的怒火全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。他伸出手,想去探她的鼻息,手指却抖得厉害。
就在此时,跟进来的傅宏兵看到李宝珠这个样子,也嚇了一跳,他一个箭步衝上前,伸手就去抱李宝珠:“宝珠!宝珠你怎么了?!”
傅延被傅宏兵的动作惊醒,也顾不得其他,嘶声喊道:“快!送医院!” 他转身就要往外衝去开车。
极度的恐慌导致他脚步有些虚浮,加上心神大乱,傅延竟在门口绊了一下,差点摔倒。
一只强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的胳膊。
傅延抬头,是狄青。
“傅延,这是咋了?”
傅延此刻哪里还顾得上细想狄青刚才在哪儿,他反手抓住狄青的胳膊,“狄青,再借你的车用一下。李宝珠她没气了!”
“什么?!” 狄青脸色骤变。
怎么会没气呢?难道刚刚自己力气太大给人乾死了?
不,不可能,他刚才把人扛上楼的时候李宝珠还说话了。
“我去开车!” 说完,他以最快的速度衝出了小楼。
——
雨还在下,夜黑如墨。
桑塔纳在湿滑泥泞的村道上疾驰,车轮溅起大片泥水。车內的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傅延坐在副驾,脸色铁青,眼睛死死盯著前方被雨刷器不断刮开又迅速模糊的挡风玻璃,手指紧紧攥著,指节泛白。
后座上,傅宏兵抱著昏迷不醒的李宝珠,王桂花在旁边不住地念叨。
狄青將车开得又快又稳,但握著方向盘的手心全是冷汗。
他脑子里一片混乱,不断回放著在小楼房间里看到的那一幕,他身体里的燥热感尚未平息,好在他警觉,听到了外面的吵闹,这才把李宝珠扛到了她的房间,自己跳窗绕路,不然后果不堪设想。
可是李宝珠咋又没气了?如果李宝珠真的死了,那自己就是凶手。
他不敢深想,强迫自己將注意力集中在开车上。
终於到了镇上的卫生院。
车子还没停稳,傅延就跳下车,衝进急诊室大喊医生。傅宏兵抱著李宝珠紧跟其后,王桂花也跌跌撞撞地跟了进去。
狄青停好车,深吸了几口冰凉的空气,试图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,也快步走进医院。他刚到急诊室门口,就看到傅延正被护士引著去缴费处。
傅宏兵和王桂花则陪著昏迷的李宝珠进了诊室。
狄青犹豫了一下,没有跟进去,只是站在诊室外的走廊里,焦躁地踱著步。医院的消毒水气味混合著雨夜的湿冷,让他胃里一阵不適。
没过多久,诊室的门开了,一个穿著白大褂中年男医生走了出来,脸色不太好看,“谁是李宝珠的家属?病人重感冒,发著高烧,身体极度虚弱,还行这么严重的房事,你们怎么回事儿?!”
这话像一记闷棍,狠狠敲在狄青心上。重感冒?发烧?极度虚弱?
难道李宝珠本来就病著,而他的强行侵犯了她,把她身体搞垮了。
李宝珠是傅延的女朋友,傅延是自己的好朋友,狄青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,心里不断吶喊,狄青啊狄青,你到底做了什么?!
傅宏兵听到医生的责备,心里认定了是傅延乾的“好事”,脸上也有些掛不住,但当著外人的面,他也没法说什么,只是訥訥地问:“医生,她咋样了?严重不?”
医生看了他一眼,问:“你是患者什么人?”
“我是她丈夫。” 傅宏兵低下头。
医生皱了皱眉,觉得这丈夫当得有点不称职,但还是说道:“病人现在主要是高烧和严重虚脱,需要立刻输液,补充电解质,退烧。暂时没有生命危险,但必须好好休息,不能再受刺激和劳累。”
这时王桂花凑了上来,脸上堆起笑容,试探著问:“医生,那个麻烦您给看看,她怀上了没?”
医生一听,眉头皱得更紧了,语气更加不悦:“病人还可能怀孕?你们真是不把人当人啊,赶紧去办住院手续,她这种情况肯定需要住院。”
走廊里的狄青,將诊室门口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满脸的难以置信。
丈夫?李宝珠的丈夫是面前这个男人?不是傅延?那傅延跟她到底是什么关係?
巨大的荒谬感涌上心头。
狄青只觉得脑子里嗡嗡作响,一片混乱。他再也忍不住,几步走到傅宏兵面前。
傅宏兵抬头,看到这个陌生的的男人,愣了一下,没好气地问:“你谁啊?”
狄青压下心头的翻涌,儘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:“我是傅延的朋友,狄青。刚才是我开车送你们来的。” 他顿了顿,直视著傅宏兵的眼睛,问出了那个让他备受煎熬的问题:“你跟傅延,是什么关係?”
傅宏兵有些莫名其妙,闷声答道:“我是他哥,傅宏兵。咋啦?”
所以李宝珠她……跟兄弟俩?
狄青深深的吸了口气,“没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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