狄青靠在冰冷的墙壁上,耳边是走廊里隱约的嘈杂,消毒水的气味混合著心底翻涌的罪恶感,让他几欲作呕。傅宏兵那句“我是他哥”,像一把生锈的钝刀,反覆切割著他的理智。
李宝珠是傅延的嫂子,是他朋友的嫂子。傅延喜欢李宝珠,自己又……
这混乱的关係让他一时间无法消解。
就在他心乱如麻之时,傅延缴费回来了。
“医生怎么说?宝珠怎么样了?” 傅延看到狄青,立刻问道。
狄青看著他急切的样子,心里更是刺痛。他深吸一口气,將傅延拉到走廊一个稍微僻静的角落,“傅延,刚才你哥说李宝珠是他媳妇儿?是真的吗?”
傅延眉头立刻皱了起来,“我家的事儿,你少管!”
被傅延呛了一句,狄青脸色更加难看,但也没法再追问。
傅延撇下他,快步走到蹲在墙角的傅宏兵面前,“医生到底怎么说?宝珠情况怎么样?”
傅宏兵抬头,一股怨气衝上来,闷声道:“你问我干啥?你干的好事儿!” 他把李宝珠生病虚脱的帐,全算在了傅延头上。
傅延被傅宏兵一噎,心里更是愧疚难当。
是啊,是他疏忽了。忙著养鸡场,把她一个人丟在养鸡场,连她生病了都不知道。如果她真的有什么事,傅延不敢再想下去。
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,仿佛格外漫长。终於,诊室的门再次打开,医生拿著几张化验单走了出来,脸色依旧严肃。
“检查结果出来了。” 医生目光扫过围上来的几人,“患者怀孕了,大概五周左右。”
“怀孕了?!” 王桂花第一个叫出声,激动地一把抓住傅延的胳膊,“傅延!你听见没?宝珠怀上了!咱们傅家有后了!哎呀,太好了!回头啊,我就跟宝珠搬到城里你那房子去住,好好给她养胎。” 顺便她自己也养一养,到时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把孩子生了。
医生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:“別高兴得太早,病人现在发著高烧,体温接近四十度。怀孕期间很多药都不能用,尤其是前三个月。但如果高烧持续不退,不仅患者本人有危险,也可能对胎儿造成严重影响,甚至导致流產或发育畸形。”
傅延几乎没有犹豫,立刻对医生说:“医生,用药吧。先治病,把人救回来要紧。孩子不要了。”
“不行!” 王桂花和傅宏兵异口同声地反对。
王桂花急道:“傅延,你疯了!这可是咱们傅家的长孙。怎么能打掉?!”
傅宏兵也黑著脸:“不能打,孩子是我的,凭什么听你的。”
傅延看著母亲和大哥,只觉得一阵无力又烦躁:“你们別添乱了行不行!”
“我怎么添乱了?!我这是为了咱们傅家!” 王桂花寸步不让。
“行了行了!” 医生不耐烦地打断他们的爭吵,“你们家属慢慢商量,病人必须先住院治疗,稳定情况。退烧和抗感染可以用一些相对安全的药物,但效果可能慢一些,风险也需要你们自己承担。” 说完,医生转身去安排病房了。
几人沉默下来,气氛压抑。很快,李宝珠被护士推了出来,身上盖著医院的白色被子,依旧昏迷著,脸色苍白得透明,眉头紧蹙,似乎在睡梦中也很不安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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傅延看著她毫无生气的样子,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,心疼和担忧溢於言表。他上前一步,想握住她的手,却被护士示意不要打扰。
狄青一直沉默地站在稍远的地方,看著病床上那个瘦弱苍白的女人,心中的愧疚几乎要將他淹没。
他上前,默默地帮忙推著病床,动作小心而轻柔。
——
傅延在医院开了间单人病房。折腾了大半夜,王桂花早已疲惫不堪,一进病房,就倒在靠墙的沙发上,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嚕。傅宏兵直接在走廊的长椅上蜷缩著睡著了。
只有傅延守在病床边,寸步不离。他用湿毛巾一遍遍擦拭李宝珠滚烫的额头和脖颈,试图帮她物理降温。
狄青也没有离开。他打来热水,帮著傅延换毛巾,递水杯,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,却始终沉默著,不敢与傅延的目光对视。
病房里很安静,只有王桂花轻微的鼾声和输液器滴答的声响。
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,但天色依旧漆黑。
傅延又一次换下毛巾,顺便用棉签给李宝珠润了润嘴唇。他低声对狄青说:“你去休息会儿吧,这边我看著就行。”
狄青看著傅延对李宝珠那毫不掩饰的关切,一个压抑了很久的问题,终於还是衝破了理智的防线。
“傅延,孩子……孩子是你的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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